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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服的母亲 接上集

小说:绿母绿女(老院) 2026-05-20 12:33 5hhhhh 5740 ℃


此时此刻,我跌坐在地面,脑袋被篮球砸的生疼。先前大修上篮时踩在我胸
口的那一脚,让我喘不上气来。

  事实证明,无关性格,哪怕是再懦弱的人也有爆发的时候。我忍不了了,我
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我从地上爬了起来。

  众人还在笑,高叁生在笑,大修也刚刚咧起嘴,准备嘲笑我。谁料到我猛地
起身,一脚踹飞了挡路的篮球,奔着大修冲过去!

  我在他面前急停旋身,使出浑身解数,一巴掌扣在他的脑门上!「砰」的一
声,这声音光是人听到都头皮发麻。

  下一刻大修就跪倒在地,捂着脑袋,痛得大吼大叫。我又抄起一脚,踹向他
的胸口!

  一个魁梧的高叁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边控制起来。同班同学们
目瞪口呆,没想到目睹有人对大修动手,还是当着这些他哥们儿的面。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只不过没人上前。几个同学凑近了大修,反倒是离我远
了些。高叁的学长也只是拉开了我,并未对我动手。

  但是,这个魁梧的高叁生拉开我以后,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个控制我的家伙叫彪哥,男生们客气叫他彪哥,大修也叫他彪哥,他挺着
肚子,体宽起码是我的叁倍,个子直奔一米九。

  这帮高叁生明显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看上去处变不惊,镇定自若,彪哥望着
跪倒的大修,甚至笑眯眯的。

  我红着眼睛,喘着粗气,面目狰狞地瞪着大修,试图挣开彪哥的双手。可我
没法摆脱这个浑身长膘的怪物。我尽全力向后顶,顶在他的大肚子上,结果彪哥
无动于衷,那身横肉甚至将我回弹了几步。

  就在我尝试挣脱时,大修站起来了。

  他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跑到球场边缘,捡起滚到那里的篮球,又踉踉跄跄
地跑回来。

  大修怒吼一声,猛地掷出篮球,朝我的脸砸过来!彪哥控制着我,我挣不开,
下意识摆头。「咚」一声,那篮球狠狠砸到彪哥的胸口上,弹飞了出去。

  球其实蹭到了我的脸,划出一道印记。但是,我本因过度羞恼有点哭意,此
刻却觉得砸到彪哥的场面有些好笑,不知哪根弦断了,我竟破涕为笑起来。

  大修恼羞成怒地冲过来,打算对我一顿拳脚相加。

  「你们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女人的吼声震耳欲聋。

  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里。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女人和粗俗的男孩们一样,站在细细的雨水中。她上身毛衬衣,下身牛
仔裤,脚踩一双坡跟凉鞋,气势汹汹地踏进球场。

  大修错愕地望着她。我呆呆地看着中年女人,心里的气焰全消了。

  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叁,和母亲约好要在门口取她的餐盒。可这场球赛我打
上了头,愤怒让我把和她的约定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她是见我没出现,专
门跑进学校来找我的吗?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用「母亲」称呼她。我叫她「老妈」,这样似乎就能和
她勾肩搭背,辈分的鸿沟就不会太扎眼。

  只见老妈眼睛瞪得铜铃大,如一只母豹子,从地上捡起那个沾了血痕的篮球,
一副凶神恶煞的气势,仿佛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生吞活剥。

  「你们哪个班的!」她的吼声振聋发聩,头发仿佛都竖起来了,「打球还是
打架呢?」

  中年女人向着我和大修快速逼近,大修下意识后退,我也颤巍巍地后退。我
才发现彪哥早已松开了我。

  或许是妈妈出现得太突然,又或许是刻在生物本能里的东西,所有人都对
「母老虎」般的愤怒有些抵触。混混似乎也不例外。

  女人的怒火滔天,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暴怒是否也包含
了儿子在内。只见老妈的坡跟鞋踏进水中,水花四溅,大修盯着她赤裸的脚背看,
那脚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水渍打湿了脚丫,亮晶晶的,像沾了精液一样

  我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如此凶悍的一面。或许真如父亲所说,这位女侠年轻时
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只是生下我以后才收了神通。

  女人瞪着猎豹一样的眸子,双手压着篮球,朝大修掷去!场地湿滑,大修下
意识回避,却脚底打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球根本没有脱手。她只是佯装砸他。几个高叁生嗤地笑了。

  「笑什么笑啊?」老妈那吼声震得我耳朵生疼,「你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吗?」高叁生不笑了。「全部跟我去教导处!」

  中年女人瞪着我,瞪着大修,瞪着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放学都不准走!」

  她从头到尾没说我是她儿子。我忽然反应过来,我望着高叁的几个无赖,他
们在后退,似乎懒得招惹这个中年女人。

  老妈被当作是学校的老师。这个气场十足的女人,看上去比年级主任都凶。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头,也没有人对来头感兴趣。因为她明摆着是个麻烦。

  学校里一直存在着这么些彪悍的老师,敢吼一吼这帮无赖。的确,这些人早
不在乎什么学校,但凶悍的领导到底还是麻烦,能绕开就绕开。谁愿意动不动挨
骂呢?

  「现在!马上!跟我去教导处!你们听见没?」

  这帮混混当然不会听。彪哥耸耸肩,离开了球场,高叁生们跟着他,权当她
的话是耳旁风。

  大修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灰溜溜地打量着老妈,从她的脖子看到胸,从胸看
到腰,从腿看向脚,也不知在想什么。不过老妈的眼神透过锋利的光,像是他再
看就要剥了他的皮。他没有吱声,悻悻地走了。

  「我,我去还球……」

  我不敢看身旁的女人,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怒相,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态
度。我有些犹豫地伸手,想从她那里接过篮球。

  老妈转身就走,没把球给我。她依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凉鞋「噔噔」踏
地,飞起来的水花溅湿了裤脚。

  我老老实实跟着她。这个女人在我的生活里曾一度不像是长辈,即便父亲不
喜欢这种教育,她也坚持和我平等相处。但现在我却感到一丝畏惧,她凶悍的一
面让我发现自己只是个被保护的孩子。

  不过这一路上,她偶尔偏过头,检查我脸上的伤。她的目光透过发梢,早已
柔和下来,这让我找回了些许安定。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似乎都在平复心情,直到教学楼的脚下,一处隐蔽的长
廊,妈妈放慢了步伐。现在是晚自习前最后的空闲,长廊里空荡荡的,回荡着女
人「哒哒」的脚步声。

  「如果这不是因为一场球赛引起的争斗,」女人打破沉默,「你要老老实实
和妈妈说。」

  「如果,那些人真跟你去了教导处,那该怎么办?」

  我没有勇气正面作答,而是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本来就要去教导处的,」老妈扭头看着我,「去反映那帮学生的情况,
免得他们还找你麻烦。」

  她知道,根本用不着我去说。她知道儿子陷入了麻烦。

  「但是,那帮坏蛋才不会跟去教导处,」妈妈撇嘴,「我当时只想赶走他们。」

  我愣愣地看她,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当你老娘没上过学么?」中年女人眉梢扬起,「那种坏学生顶多是把你
的话当耳边风。我如果命令他们停手,他们说不定还会继续嘞;可如果我叫他们
直接跟我去哪里,他们就会无视我的话,头也不回地走啦。」

  她此刻贼兮兮地笑着,似乎连眼角的褶子都淡了些。这和先前那只面目狰狞
的母豹子判若两人。看着母亲站在的样子,我差点哭出来

  我低下头,委实没想过这些。或者说,我以为老妈不会想这么多,我以为她
暴怒的面容下,只有热血上头。

  「可你也不敢确定,对不对?」我脸颊上的擦伤现在才疼起来。

  「反正他们也确实走了。」中年女人干咳一声。

  她一上来没说是我母亲,她当自己是个学校的领导,光明正大地动怒,名正
言顺地教训大修。我才发觉老妈动了脑筋。

  「我知道你爸说我什么。他肯定觉得,我就只知道没头没脑地出头。」老妈
言辞锐利,「要么觉得我天真,要么觉得我幼稚,男人总是这样。」

  她从来没有当我的面这样批评父亲。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爸那一行,成天巴结人,他那些道理,我不完全赞同。这个社会上有你
无法讨好、也逃不掉的败类,你总有要面对的时候。作为你老娘,我一直找不到
立场,鼓励你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行为,就任由你爸说了。但现在我想告诉你
……」

  这个女人一脸阳光明媚,「你先前那一巴掌帅呆了。」

  我鼻子有些酸。

  父亲谈到大学时代的母亲,总会唉声叹气:「我生怕你妈把你带坏了。」他
说老妈热衷于做一个仗义的女英雄。不过我并没有见过他口中那个女人的英姿飒
爽,所以一直都将信将疑。

  现在我信了。

  「可我做不到,」我试图让她知道我相信她,「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我很
难过,「老妈你总能打倒你讨厌的人。」

  打倒讨厌的人——听上去有点幼稚,连当时的我也清楚。可我心里埋藏了很
多焦虑,却没时间编制措辞,只能一股脑倾倒给母亲。

  「你是我儿子,当然可以像我一样。」这女人忽然正经起来,她似乎看穿了
我的不安。

  「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妈妈说。」

  她这番话戳中了那时的我。长久的压抑终于使我再也无法忍下去。我想解决
大修的麻烦,我不想再听父亲的道理。于是,我省去了一些不合适给老妈听的细
节,哆哆嗦嗦地,把和大修之间的矛盾告诉了她。

  「所以,先前他一直在单方面欺负你,」妈妈神情严肃,「而今天,你们这
梁子算是结下了,是么?」

  我沉默地点头,可以料想到未来的麻烦。

  「因此,妈妈要让学校今天就解决问题。」她的判断没有变过。

  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对成年人缺乏信任,「大修他们的问题可能不好解决
……」

  「那我就亲自把他们解决了。」中年女人勾起嘴角,她看我愁眉苦脸的,似
乎想逗我笑笑。

  大修还是我的舍友。我依然苦着脸,「那未来的住宿怎么办?」

  叁个人那偏僻的寝室,我哪怕是大声尖叫,叫声都未必传到宿管的耳朵里,
就算宿管听见了,恐怕也懒得来查。毫不夸张地说,大修只要还跟我住,他就是
杀了我和小骆,恐怕学校也是次日才知道。

  「我会让学校给你们调宿舍,再不济,你就回家住。」老妈很笃定,「我说
了,这个问题今天会解决。」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力量。问题似乎也真如她所说,没我想得那么复杂。可我
却依然不安。

  「他们不是……他们不是普通的学生,他们……」

  我想起大修口中的药,想起至今那上百只避孕套,想起他收藏的那些女孩的
阴毛。我才发现我担心的不只是自己。

  晚风吹拂,女人及肩的短发有些潮湿,她拢了拢发梢,耐心地听我说下去。

  「他说……他还说……」我望着老妈关切的眼神,可大修羞辱的是她本人。
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好闭上了嘴。

  良久,老妈不屑地笑笑,揉了揉我的脸。她是那么的自信,仿佛永远不会被
困难击倒。但大修调侃的正是她本人,说也不知道这女人被操的时候,叫床声会
是什么样的。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时间过得很快,我却越想越不安。

  「我会把饭送到你寝室里去。」

  就在这时,老妈才拿出一个小餐盒,这本来才是她原本的目的。「你先去晚
自习吧?」

  这条长廊就在教室楼下。我几乎能想象,这个女人许久不见儿子踪影,忧心
忡忡地跑来教室,后来见我在球场上的窘境,便扔下饭盒,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她知道现在的我什么也吃不下。她说她会把餐盒放到我的寝室里去,要我先
回教室。她要我在教室里静下心来,因为届时她会去教导处,待晚自习结束,所
有的问题都会解决。

  从这个女人了解情况的五分钟后,她仿佛已经替我摆平了一切。

  「有你老娘在,你不用想太多。好吗?」她露出英气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
了。我看她提着饭盒,朝寝室方向离去,心里前所未有的镇定。

  我扭过头,准备上楼回教室,却猛地站住了。

  只见拐角处,有一个人正探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母子原先的位置。那张
脸长相凶狠,双眼细小,颧骨高耸,当对上我目光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

  大修在盯着我看。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窥视了多久。

  他见我发现他了,不躲也不闪,双眼眯成弯弯的月牙,他龇起因抽烟而发黄
的牙,夸张地咧起嘴。

  「我才明白……」

  他阴森森地说,「那个臭女人,是你老妈,对不对?」

  那时的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露出这种表情。大修是如此喜不自胜,仿佛
察觉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他若是十八世纪的海盗,肯定是找到了绝世的大秘宝。

  「原来她就是——」

  没等大修说完,我顶撞开他的肩膀,绕过他,匆匆向教室走去,留这无赖站
在长廊上。

  事情会得以解决,他也不过是最后恶心我一下。我没有理他,我听从老妈的
安排,等她在教导处大显身手。我决心不再忍受大修,我和这人从此毫无瓜葛。

  那一刻起,我选择相信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我逼着自己相信她,因为除此
之外,我没有别的途径来安抚潜意识里的不安。

  但是,大修的声音如散不掉的阴霾,已经笼罩在我的世界里。

  「原来她就是你妈妈。」

                (4)

  我坐在教室里,不安地抖着腿,时不时瞟一眼窗外。

  晚自习开始了一个多小时,教学楼趋于安静。雨不知何时停了,夜空透着深
沉的蓝色。

  我在桌上摊开了作业本,却无心学习。我在等待窗外某个女人的身影。我等
着她出现,等她来找我,告诉我一切都被摆平了。

  其实我没必要像这样坐立难安。一场高中里的小小霸凌,在那个见过大风大
浪的女人面前,都不算事。我既然真的相信母亲,从她决定出马的那一刻起,就
该明白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大修的声音却在我耳边不停回响着,每当我试图集中精神,他那张凶悍的
脸便在眼前浮现。

  我忍不住四顾,在教室里找寻大修的身影。他不在晚自习。这很正常。这人
就没有哪次会来晚自习,老师早不管他了。这很正常,对不对?

  窗外晃过一个人,我惊喜地去看,却发现是一名高叁的学长。这人先前也在
球场上。他看见了我,便又走了。

  我如坐针毡,只觉得风声鹤唳。高叁和高一的楼距很大,双方都没有什么非
得到别的楼里去办的事。这么晚了,高叁生来高一这里做什么?

  也许那人的女朋友在高一。我开始自我解释,也许班上的女同学找了一个高
叁的学长,他是在找他女朋友,非得借晚修的时机见一面……许许多多的原因,
我何必草木皆兵?

  我不该这样的。事情分明就要结束了,我却陷入了一种精神内耗,最后反倒
是我吃了亏,而不是大修。

  可是,老妈花的时间确实比我想的久。寝室的确偏远,但走过去放下饭盒,
半个小时绰绰有余。剩下四十分钟,足够她找到教导处,并把情况反映清楚。

  人在满心怀疑时,眼睛总要尖不少。我看见了另一个室友,小骆。他坐在教
室的角落,头发是干的。他没洗澡。

  小骆下午必定回寝室洗澡,这个习惯雷达不动。我就没见过他头发干着回来
上晚自习。

  「你没洗澡?」我借着还笔的名义,蹲着走到小骆身旁。

  小骆有些不知所措。「我今天没回寝室。」

  「为什么?」我语气听着像质问,「你怎么没回寝室?」

  「我……」他犹豫了。这份犹豫让人抓狂,我狠狠拍他,催他说话。

  「我想回去的,但是被人拦住了。」

  小骆低下头,「有几个高叁的学生,拦着我,说咱们寝室被征用了。」

  他不敢看我。小骆性格好欺负,但又有自尊心,每当他被人欺负了,就像是
自己犯了错,不敢告诉别人,不敢看我的眼睛。大修对我俩的欺作,我们甚至还
没有互相谈过。

  我掉头就走。借着去医务室的借口,我火急火燎地往宿舍楼赶去。

  征用寝室?为什么?他们在那里做什么?我想不通。这事当然和大修有关系。
但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如果老妈去了那里,就会和那帮混蛋撞个正着。

  不,不,我逼自己不这么想。我完全可以乐观一点,也许老妈去的时候,那
帮无赖还不在,或是早已经离开了。又或者大修只是想欺负一下小骆,不让他下
午洗澡——这解释苍白得让我笑出了声。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再骗自己了。

  途中,我经过了教导处。那里熄了灯,校领导已经下班了,当然也没有母亲
的身影。高中禁止手机,我没有联系人的办法,只能在楼与楼之间奔波,找寻那
个女人的下落。

  我分明上了高一,却像个幼稚园里的孩子,脸色苍白,慌里慌张地上演妈妈
在哪儿的戏码。

  寝室——那是我最后能检查的地方。我希望她在那里,不然我得怎么办?她
如果也不在寝室,我还能去哪里?

  走上宿舍楼,拐角是水泥扶梯。再上二楼,走过一段羊肠小道,小道的末尾,
还有一截木质楼梯,往上一层,就是我的寝室。

  那里是宿舍楼最偏僻的夹层,只有两间寝室。住我们隔壁的同学,后来纷纷
改成了走读,于是,我、小骆、大修成了夹层里唯一的住户。

  楼道里很暗,我爬上二楼,准备走上羊肠小道时,我听见了声音。

  有叁四个学生,站在上层的楼梯间抽烟。

  他们是谁?我半蹲下身,不能给人发现我的存在。晚自习期间禁止回宿舍,
可这些人不仅留了下来,还敢在宿舍楼吸烟。

  我急于找寻母亲,蹲着走速度慢,我开始急躁起来。我闯进宿舍楼分明鼓足
了勇气,而上面的吸烟者却堂而皇之,谈话的语调很是轻快。

  「你不知道,我们当时真给搞糊涂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那个女人,单枪匹马地跑来骂人。大修那小子,被骂成
那样,却不敢吱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他家里摆不平的人物嘞。」

  「所以呢?」另外一个人冷笑,「到底是咋回事?」

  「咋回事?」低沉的声音没好气,「大修自己都没明白咋回事,愣是给骂懵
了。结果搞了半天,他下午跑来和我说,那就一婊子妈,跑来护犊子的。」

  大修,骂人的女人,护犊子……这些关键词仿佛能噬人魂魄,我僵住了,身
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晚风一吹,浑身打颤。

  「要我说啊,」低沉的声音冷哼,「那小子准是见着对胃口的女人,脑子迷
糊了。」

  楼梯间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我有些蹲不住,呆滞地望着那些人影。

  低沉的声音来自一个膘肥体壮的影子,高出旁人一大截,像是站在石洞中的
狗熊。那是彪哥。

  几个男青年在上面抽烟,都是些高叁的无赖。

  「可惜哥几个下午不在,」一个高叁生后悔错过了好戏。「所以呢,你们就
把那女的给办了?」

  楼梯间,烟蒂的光忽然亮如花火,又马上淡下去,如暗星。

  「这不正在办她嘛。」彪哥的声音。

  他们说什么?我手脚冰凉。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所以彪哥你是已经完事了,陪咱们在这儿把风?」

  「我没参与。」彪哥的语气不耐。「记得那个新来的梦老师吗?教英语的。
我们原本的计划,今晚是去药她的。」

  「我叁天没搞过女人,一肚子存货,就是今晚想给那姓梦的交了。谁知道下
午来这一出?那个废种的母亲,妥妥的烈女,几个小子就好这口,看她长得标志,
坚持要搞她。」

  彪哥唉声叹气,「我们总共就两剂药,催情的,麻醉的,都是给梦老师准备
的,大修却想打在那老母身上!我当时就拉住他,我说你最多拿一剂,那个姓梦
的我今晚是玩定了。」

  「催情的也好,麻醉的也罢,一针够用了。」有个学长在做和事佬,「一个
中年女人,值得玩很久似的。」

  「哪里够!我说了那就是个烈女,药了还能反抗,大修那兔崽子压都压不住。
你自己看,」彪哥弹飞了烟头,伸出手臂,「她眼神儿都迷得冒星星了,还咬下
我一块皮来。」

  那烟头被弹到楼下,刚好落到我面前。烟味仿佛能割开我的喉咙和胸腔。

  高叁生啐了一口,「这还不够你上去教训她一顿?」

  「让大修他们先玩玩吧。」彪哥不怎么热情,他摆手,「我在这里陪你们根
烟,等爽过的出来评价。」

  「你就是惦记人家梦老师。」

  「你搞错了,我不是没想法。」

  彪哥的声音,「虽然下午看这婊子就一傻逼,但有句讲句,扒光了你就知道
了,细皮嫩肉的……」

  声音越来越小,随风而逝。我离开了楼梯间,在二楼的小道上狂奔。

  我像是听得明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又不理解,我大脑的某一处试
图阻挠自己,我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怕老妈,他们对她嗤之以鼻——这或
许是我唯一愿意听懂的含义。他们是那种会伤害她的混蛋。

  我不信。我想起那个中年女人的脸来,她自信的笑容,仿佛能把乌云驱散。
我不信这个女人真能遇见什么危险。

  「妈妈今天要和一帮坏蛋打交道。」

  记忆中的老妈站在门口,带上记者证,「他们是小镇上有脸面的坏蛋,拿了
许多不该拿的钱,因此也很有力量。」

  女人赤着脚,踩进那双高跟鞋里。我目送她,心里很担心,但那时我有了逆
反心理,不擅长把情感写在脸上。「你如果碰到危险怎么办?」

  但老妈当然能察觉到我的忧虑。她笑起来,很开心很开心……

  「我有打败他们的证据。」她一脸得意,「那帮混蛋只能跪下来舔你老娘的
凉鞋。」她脚尖点地,戳了戳地面。

  「你别这么说话。」父亲唉声叹气,瞟了儿子一眼。

  母亲那双眸子炯炯有神,给了我相信她的力量。

  「别担心,你老妈是永远不会碰到危险的。」

  我叁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小道末尾的楼梯。再往上就是寝室,再往上就是寝
室……

  有一个高叁生站在我的寝室门外,像是在等谁。那男的嘴里叼根烟,望着围
栏外发呆。

  我差点冲出楼梯,立马又缩回身子。只见第二个学长从我的寝室里出来,他
手里提着裤子,正在系裤带。

  我没办法,只好接着往上爬,爬到更上层。我埋下头,面无表情地检视地面,
地上有几块石头,两板砖,和几个玻璃瓶的碎片。

  「怎么样,这种叁十好几的女人?」先前站门外的人吐掉嘴里的烟。

  「就是操一摊肉。人都死过去了,完全没互动。」

  我捡起了一块玻璃碎片,死死攥着。我抬起头,脸色苍白,我不敢想象寝室里发生了什么

  「咱能玩到的哪个不是一摊肉,知足吧你。」他踩灭地上的烟头,「我是觉
得可以了,脚还挺漂亮的,夹着也舒服。」

  「恶不恶心?脚能当饭吃?」

  「我就问你怎么样嘛,跟你那小女友比。」

  「你不能这么比……」对方犹豫片刻,咧起嘴,「……那还得是这摊肉,有
女人味儿……」

  两个人低沉地笑起来。他们走下楼梯,没有看见楼上的我。

  那时的我大可以冲下楼,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插进一个人的脖子里,然后立刻
拔出来,对着另一个人一阵乱捅,让他们就此一命呜呼。但我什么也没做,我手
脚冰凉,试图消化他们的评头论足。

  那是头一次,我觉得男人们的污言秽语让人无法理解,比考试里的压轴题还
要晦涩难懂。

  我怔怔地往下走,脑海里没在进行任何思考,仿佛是生物本能的保护机制,
以免我崩溃在这段路上。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听见这些粗俗的对白,可能真
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寝室门大敞,刚刚出来的那人光顾着回味,没有带上门。我站在门外,玻璃
片刺得手心疼。

  宿舍灯没开,光源来自窗外。零零散散的人影,聚集尽头的窗边,如群魔乱
舞。一伙人围着我的床铺,窸窸窣窣的。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门口,而站在门口
的我什么也看不清。

  我弯腰伏地,爬进了小骆的床铺下方,钻进床底。

  我攥紧了玻璃碎片,决心让闯进寝室里的人付出代价。我要凑近了去看,看
他们在对我的床铺做什么,看他们有几个人,然后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他们做掉。

  直接冲上去是没用的,我拼命抑制住冲动。我从来不是硬碰硬的料,没法以
一当十——我比想象中要冷静。我满脑子都是杀人,切切实实地杀掉每一个人。

  说来也怪,那时候的我,暴起伤人的动机,竟是因为这帮人在对我的床铺做
什么。我的潜意识始终是这么想的,妈妈并不在这间寝室里,她肯定已经离开了
……

  我爬到了小骆床底的另一头,看清了我床铺那儿的动静。我眯起双眼,适应
了黑暗,可是当我看见对面的光景,我浑身上下血都凉了。

  我的床铺下方,一个小饭盒躺在地上,由黑布裹着。

  五六个高中生围着我的床铺。其中一个男青年站中间,身子前倾,撑在我的
床上。这个高叁的学长不停向前拱,像是在做俯卧撑。

  一对坡跟凉鞋翘在空中,随着高叁生不断挺腰,而无力地摆动。

  一条牛仔裤挂在我的床头,上面黏着湿漉漉的水痕;一件黑色的胸罩,正被
大修拿着把玩,系在他自己的胸口,惹得旁人奸笑;还有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已经
被撕扯烂了,散落一地。

  女人的小腿夹在高中生的两侧。床铺「嘎吱」「嘎吱」地晃动,他喘着粗气,
向前拱得频率在加快。肉与肉之间啪啪相撞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双脚在空中上下晃动,越来越快。

  那是一对中年女人的脚。两只纤瘦的小腿上,有一丝紧致的肌肉,我仿佛认
识它们很多年。就像是电脑宕了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认得那双鞋,米色的凉鞋。

  「你妈生日,咱们去挑个礼物,你必须去!」

  那一年我上初二,母亲生日前一天,父亲揪着我的耳朵,逼我跟他去挑一双
女人的鞋子,想给她一个惊喜。

  父亲没什么品味,让他挑,无非是些朴素的样式。或许这才是他叫我去的理
由。一个初中生可能更没眼光,但看见是儿子选的,母亲肯定不会挑剔。

  我当然也没品味,只知道球鞋。不过我看到广告版上有个女明星,觉得她长
得漂亮,就认死了她那双艳红色的凉鞋。我说老妈像她,穿上肯定也漂亮。

  保守如父亲,肯定不乐意买,他嫌女人的脚太露了。但毕竟儿子是被生拉硬
拽带过来的,现在我挑了,他也不好再否我。最后,店员小姐照顾父亲,换了一
双米黄色的,算是折中的法子。

  回忆在我脑海里不停地泛起,像是走马灯。可我分明不是来送死的。

  我隔着床板,呆滞地巴望自己的床铺,床铺晃动得越发剧烈。只见那高叁生
越拱越快,似乎到了临界点。

  围观的人中,大修站在床头。他裤子脱了一半,正撸动自己的阳具,怒视床
上的光景,淫欲和报复心仿佛被一同满足。我的视野被他们挡着,不知道大修到
底在看什么。

  正在往前拱的高叁生,忽然猛地一顶,双手撑在床上,结结实实地压了下去。
这场激烈的运动似乎结束了。

  许久,一点黏液沿着我的床铺,滴落下去,落在小饭盒上。

  那是白色的液滴,我只看得见这个,它在饭盒的黑布上格外扎眼。

  「这婊子……」高叁生喘息道,阳具没有拔出来。他又缓慢地、彻底地往前
顶了顶。那两只翘在空中的脚,也无力地跟着摆动。

  「下面到谁了?」

  「李哥,李哥还没上,」大修的声音,「最后是我。」

  大修边说,边把手伸向床铺,用力揉捏着什么,随后「啪」的一声。我看不
见,不知道他在抽打什么,只知道那一声像巴掌,扇在了谁的皮肉上。

  「这种生过孩子的,和上次那女生有区别没?」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办完事的男生提上裤子,从床铺一侧退出来,「……你别问我,插进去就知
道了。」提着枪的男生在一旁等候,准备钻上床。

  这帮人交换的间隙,我看清了床铺的光景。先前我拼命地巴望,可现在我又
不希望自己真能看见什么,这样我就不知道那床上的是什么东西,什么模样。

  只见我的床铺上玉体横陈,一个女人仰面躺着。

  那女人的脑袋被她的毛衣罩住了,头发也被裹在里头,拢作一团。她的脖子
上插着一小剂针管,针管已经打空了,却没有拔下来。

  这具女体赤裸着,大字躺在我的床铺上,一动不动,像条死鱼。

  她的乳房摊开,平缓地起伏,乳肉上满是手印。她张开的双腿之间,一片狼
藉,精液不停涌出来。

  我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是谁。我的愤怒我的冲动忽然就散了,好像我可
以不用暴起,也不用去和谁对抗。我的潜意识骗自己我没有证据,这样一来我可
以老实呆着,做个好学生,不惹麻烦。

  这或许是我骨子里的懦弱,我却不敢认。

  当时的我生出一种荒谬的庆幸,好像那女人没露出脸,她就不是母亲。我的
老妈肯定安然无恙,她正怒气冲冲地找校领导理论,正自由自在地活在室外…
…哪里都好。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我希望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正因为我不是她那样的
人。我更像父亲,骨子里怕麻烦。

  即便脑袋被包裹住,只剩女体,也看得出这女人生得娇好。不知是不是面门
被遮挡,我那对亲人无法起效的审美,在这里被迫运作着。这个四仰八叉的女人
身材标志,想必在寻常生活里,也是个吸睛的主。

  我偶尔会觉得,父亲那时的自卑,或许不是嫌鞋子太露,而是因为他知道我
那老妈完全有一股气场,可以驾驭住新潮。他会沦为煞风景的老男人,怎么看都
落伍了。

  母亲收到凉鞋的那天,她很开兴。这女人在家里光着脚,提着鞋子跑来跑去,
这里换身衣服,那里换套裙子,像个第一次出门约会的姑娘。

  我歪打正着挑的鞋子,她穿起来很合适,即便没有那个女明星的脸,也多少
沾了些气质。父亲没见过母亲那么好的心情,后来也就没说这鞋子是儿子挑的,
揽了点功劳在自己头上。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老妈不是那种会被物质打动的女人。我爹是什么人,有
什么审美,她怎么会不了解?

  直到我上高中,老妈每次来给我送饭,都会穿上这双坡跟鞋。我还是孩子,
不在乎亲情,她是妻子,照顾丈夫的面子,但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彼此心照
不宣。

  那双坡跟鞋正上下摇摆。

  又一个高叁的学生在使用女人的身体,那双赤条条的腿在空中岔开,随着男
青年的抽送,不断晃动。

  中年女人脚上的凉鞋是系带式的,脚趾和脚背裸露在外。大修这时伸出手,
握住她的脚背,摩挲她脚背上淡淡的青筋。他越发不满足,突然粗暴地扯掉她的
凉鞋,甩到床铺底下。

  饭盒,滴落的精液,米色的坡跟凉鞋。

  那个岁月静好的下午,老妈给指甲上色。完事后她把脚伸到我面前显摆。她
尊重儿子的意见。尽管这个女人偶尔有些神经大条,不清楚这么做对一个青春期
的男孩而言是个怎样的灾难。

  那时我犯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错误,我紧紧地握住,结果埋下了背德的
种子。我在夜里遐想,遐想能占有那双赤足。

  但她是我的母亲,不是什么能被占有的女人。我警告自己,不准再背叛母亲
那对我无条件的信赖。

  现在,大修却握住这女人的脚踝,肆无忌惮地举着那只脚。这仿佛成了他的
玩具。他端详她竖在面前的裸足,脚趾到脚跟,足弓成弧,弯成一条漂亮的曲线。

  老妈在那个夕阳下问我好不好看,儿子则口是心非。「……跟你爸一个德性
……」她剐我一眼。

  大修的手指插进女人的趾缝,将几根脚趾生生掰开,一根一根吸吮起来。他
「啧啧」有声,随后舔舐起她脚掌上细腻的纹理。

  想当初,老妈踏进球场的气势仿佛都能杀人。她脚背绷起青筋,大修却一直
盯着看。恐怕在那会儿,她就已经被惦记上了。

  「李哥,」大修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干的这个婊子,下午有多欠教
训?」

  我攥着手里的玻璃片,时刻准备冲出去。就在这时,那个正在实施奸淫的男
青年,踩上了我的床铺。他站上床,双手握住女人的两膝内侧,压起她的腿。

  无头女身的胯间仰了起来,她的盆腔被高高抬起。凭着这个姿势,他每一次
都几乎插到底,阴囊拍击着她的股间。

  「我下午没去成。」男青年正一脸陶醉,加快抽插的速度,「但我听说了。」

  「这女的太嚣张了,」一旁的人掐了掐翘在空中的小腿肚子,「目中无人,
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我的床铺在震动,越来越剧烈。几个男学生,倚着床铺站立,完事的,没完
事的,都在围观这场寝室里的奸淫。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大修这时尖着嗓子,模仿起一个我也熟悉的情景:「你们哪个班的?打球还
是打架呢?」

  众人笑起来。大修扯掉了女人另一只脚上的凉鞋,捡起两只坡跟鞋,自己穿
了进去,学着老妈,学她当时凶悍的语气。

  「笑什么笑啊,你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吗?」

  一双裸足翘在空中,中年女人的脚掌朝向众人,伴随男生的抽插,上下翻飞。

  大修拿坡跟鞋踩踏地面,正如当时我的母亲,咄咄逼人地踏着积水,朝他走
去。

  「现在,马上,跟我去教导处,你们听见没?」

  寝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阳具垂直向下,深深插入女人的胯间。高叁生几乎坐上了中年女人的胯部,
疯狂操她。他两侧是一双起落的小腿,上下开合,如乱颤的花枝。

  老妈当初的暴跳如雷,在男青年们的嘲弄下,沦为了丑态。纵使她当初八面
威风,又哪里会知道,自己是个迟早的玩物。

  「这真是你说的那个废种的妈妈?」高叁生卖力地挺腰,脸上愈发兴奋。

  到目前为止,没哪个男生不卖力干她,或许是知道那个早先趾高气昂的中年
女人,不过是个护犊子的母亲,现在她赤身裸体,光着身子被这帮人压在身下。大家都想
对她发泄一番,忍了好久。

  妈妈……这个词让我心头颤了颤。我知道我不能再骗自己,我不能再佯装不
知道发生着什么。可是,若是这具裸体和母亲那张英气的脸拼合在一起,我便感
到胸口刺痛。我接受不了。好像看不见她自信满满的眼神,我就什么也做不到。

  「这种烂裤裆谁都能操,想操多久就操多久。」

  大修踢掉了坡跟鞋,一只凉鞋的系带已经烂了。「你都叫他废种了,不就只
有这种婊子才能生嘛。」

  「梆」的巨响,那双鞋被踢到了小骆的床边,恰好落到我面前。我一脸呆滞,
甚至能嗅到女人的气味,能听见她的声音。

  「……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妈妈说……」她那张犀利的嘴巴,说话少有
的轻柔。

  高叁生抓着裹住女人脑袋的毛衣,掀开一角,露出了一张湿润的嘴巴。

  他低下头,堵上了她的嘴唇,舌头伸入搅动。中年女人的手下意识抓紧我的
床垫,指甲都嵌了进去。唾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她手指上戴着戒指。

  我认得那戒指。老妈的手上就带着那戒指。

  捣入,捣出,捣入……青年的阳具向下抽送。我的床铺剧烈震动。女人的双
手并在屁股下方,手指蜷曲着,抠紧床垫。

  寝室里温度渐升,男女交合的气味让我喘不过气。床板隔着淫秽的画面,女
人仰起盆腔,那根阳具出入着她高抬的胯间,黑林之中,一些水滴开始往外溅。

  床铺的震动越来越激烈,最终,慢慢止住了。高叁生踩在我的枕头上,气喘
吁吁,似乎完事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女人的胯间抽出阳具。顿时,白浆溢出,穿过乌黑的毛发,
化作几道溪流,绕过她的肚脐,爬向她的腹腔,在双乳之下聚成小湖。

  这时,寝室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音乐刚响起来,我就知道这是谁设置的铃声。那是一首最近流行的歌。

  几个男青年循着声音,翻弄中年女人的包。铃声是从包里传来的,他们想都
没想,关了手机来电。但也不知是否是窥视欲使然,探究这女人的隐私,令这帮
大男孩感到兴奋。

  皮筋,香水,卫生巾,一些零钱……他们接着翻找,发现了一张记者证。

  「这不是那个谁吗?」一个高叁生瞪着记者证,「你过来看。」大修刚脱了
裤子,就被他们叫到一旁。

  「她不是那个搞采访的?曝光这个曝光那个。」

  大修念出记者证上的名字:「吴曼。」

  我睁着眼睛,如有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我不能骗自己了,我再没有任何的
借口,我必须接受现实。「吴曼」是老妈的名字。

  这个在我的床上被一帮无赖迷奸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这就是那个女记者?」一个高叁生有些惊讶,「差点搞到你爷爷头上的?」

  「在别人的地盘里不晓得弯腰,这贱女人还以为自己很正义。」

  大修抓住包裹女人头颅的毛衣,将她整个人拽下了床。这具身体一屁股摔下
去,跌坐在那个长方形的饭盒上。

  「我听家里说准备要搞她了,早晚的事。」

  他一把摘掉了她头上的毛衣,那一头短发凌乱地散开,女人露出了真容。我
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妈妈半睁着眼睛,瞳仁涣散,脸蛋一片潮红,耳边的发丝纷乱。她半张着苍
白的嘴,断断续续地呼吸。

  那张我脑海中自信的脸孔,终于和这具赤裸的身体相结合。

  这个中年女人正瘫坐在为儿子准备的餐盒上,被大修揪着脑袋。她两只奶子
有些翘,乳头坚挺地立着,由于乳肉上满是红手印,那淡色的乳晕也很难看见了。
她双腿摊开,阴毛蓬松,包围着她被操得一塌糊涂的馒头穴,一路延伸进股间。

  老妈脖子上依旧插着空空的针管,大修随手拔掉了。

  「想不到啊,这就是做婊子的命吧?」

  大修捏住她的下巴,像是在捏一个玩具。她被迫撅起圆圆的嘴,嘴唇湿淋淋
的。

  母亲是一名专栏记者,在我的心目中总是尖锐犀利。她思想先进,意气风发,
以至于我身边一些女同学,甚至向我打听过她。

  「你妈真的好帅啊,」初中的同桌很崇拜我的母亲,「起初我就觉得很普通,
结果发现她在男老师面前超敢说。」

  「她说什么了?」我当时不在乎。

  「她说理科老师对女生不重视,不公平。」同桌一脸神往,「明明她只有儿
子,却为我们着想,感觉是很进步的女性。你妈妈叫什么啊?」

  「吴曼,是吗?」

  大修和妈妈面对面,揪着她头顶的头发,正在挺腰抽插。「你就是吴曼?」
他早就等不及操她了。

  「区区一个女人,哪有能力查那么多事情,」大修每挺腰插进去,就一巴掌
扇在中年女人的脸上,「你是不是卖逼换的证据啊?」

  我想起妈妈神采飞扬的脸。她将记者证挂在胸前,告诉我别担心,她说老妈
是永远不会碰到危险的。

  然而她的脸上满是巴掌印。大修将记者证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证件在她被抓
红的双乳前跳动。他凶狠地操她,面前的两个奶子上下颠着。

  有人淫笑,「这婊子仇家无数,恐怕不少人想先奸后杀了她。」

  「所以你们赶紧录下来,」大修才想起什么,气喘吁吁地扭头,「知不知道
这女记者被搞成这样,能让我爹开出多高的价码?」

  闻言,一个高叁生立马举起手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了男女交合处。

  只见大修的胯部撞击她的阴唇,次次都插到底。现在我全看清了。大修的肉
棒进进出出,顺滑通畅。妈妈已经被叁四人疏通过,再插入早已没有阻力。

  「你这种女人,说什么为民除害,」只见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凑近了面前叁十
八岁的女人,他质问她,「其实挨操的时候,也会很爽吧?」

  随着阳具每发起一次进攻,老妈的鼻腔就呼出气息,仿佛在配合着低吟。看着老妈的眼睛已经在颤动,我知道,她醒了,为何不反抗呢?我也不知道

  肉棒抽出时,她的内阴也跟着翻出来,带出不少白浆。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发梢贴着额头,双唇微张,呼出白雾。

  大修阳具猛烈地向上顶!「嗯……!」妈妈发出沉重的鼻音,脑袋歪到了一
边去。高叁生立刻将镜头怼到了她的脸前,试图录下她脸上的每一寸红润。

  那个做记者的母亲,相信正义的女人,曾经眼里写满了得意。她说那帮混蛋
只能跪下来舔老娘的凉鞋。

  大修摆正了她的头,双手抓紧她的头发。他伸出大拇指,翻开老妈的眼皮。
他想让录像来个特写。只见那双眸子迷乱得很,眼瞳涣散,没有神采。

  阳具在女人的肉穴中横行霸道,龟头象征着胜利,一次又一次冲撞到底。

  「……你先前那一巴掌帅呆了……」我的耳边泛起妈妈的话语。我此刻不愿
想起那张曾阳光明媚的脸,可她鼓励的声音却不停回荡着,如紧箍咒一般。

  大修审视着妈妈这张英气的脸,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他每插
她一次,就抽她的脸。

  或许是巴掌印,抑或是涌上来的体热,女人面色潮红,脸被扇到一边,半张
着嘴。大修加大力道操她,他大手掐住妈妈的脖子,另一手抡起来,凶狠地抽打,
再抽打。「砰」!「砰」!她的脸被一次次抽打到一边。

  老妈右脸红肿。但是在打击中,她配合着大修在她体内的抽送,发出湿热的
喘息。

  要是她不在学校就好了,要是她没来为我送饭就好了……我咬紧牙关,牙根
硌得直响。要是她从没去学做菜就好了,要是我没期待过她下厨就好了。

  出于青春期的愚蠢,我曾和她吵过一架。我不要她来学校,我把她的黑布饭
盒往桌上一扔,说她做的菜卖相恶心,难以下咽。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老妈气得面红耳赤,「你是第一次去外面住,我就
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她跟我吵得两眼通红,「不去就不去呗,有必要吗?妈妈不去了,行了吧?」

  此时此刻,老妈正瘫坐在我的寝室里,屁股压在她带给我的饭盒上,交合处
细流成河,化作一小滩透明的水,浸湿了饭盒上的黑布——我怀疑这是错觉,根
本没有涓涓细流,根本没有什么水,因为那餐盒依然黑漆漆的。为什的老妈会留这么多水出来呢?是催情药的作用吧!一定是这样……

  「你不想我进校园,我就不进去,」老妈那时无奈地叹息。面对嫌弃她来学
校的儿子,她有些受伤。

  「我可以就待在门外,等你来取饭。」她眼角的皱纹深了些,「我只是想你
饭能好好吃。」

  要是我当初没有妥协就好了。要是她不是我母亲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爱我,
校门口就不会出现这个中年女人的身影,她百无聊赖地哼着歌,脚跟敲击着水泥
地,踩出「哒哒」的节拍。
也不会发生如今这样的噩梦

  大修双手死死抓着妈妈头顶的头发,两人面对面,下腹顶着下腹。她嘴里不
再哼歌了,只会喷出炽热的气息,随着时不时的呻吟而她赤裸的双脚上下颠着,一只脚蹭到床铺,
脚跟无数次磕到床板,撞出「哒哒」的节拍。
妈妈被麻醉了,她无法反抗,一定是这样!
我攥死了手里的玻璃片。我确认她就是我的母亲,我接受了这个现实。我再
也无法忍受了,我要让这帮人付出代价。
我的双臂撑住地面,猛地暴起,打算从床底下钻出来。那只攥着玻璃片的手,
对准了大修的后颈,我准备刺进去,不顾一切地刺进去!

  忽然,我的脚踝被人攥住了。

  我瞪着血红的眼睛,扭过头去看,看是哪个混蛋拽住了我。

  彪哥蹲在门口。他那双大腿一般粗的手臂,伸进了床底,攥住了我的腿。

  他一脸错愕,似乎没料到我会在寝室。我回头瞪他,他也瞪着我。

  「不,不……」

  我捏着玻璃的手仍试图捅向大修……可我的身子被拽回了床底,拽到了反方
向。

  彪哥把我整个人拖了出来。
未完,待续…,xxkk8866 发表于 2024-3-5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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